从现在开始,我要做一个快乐的人。
不知道这样的决定,是不是言不由衷了?可能,我是个根本不需要快乐的人。
一夜醒来,我突然发觉我的思维变得很简单,视物也清晰了,虽然阳光并不如昨日的明媚。但是,我长久的头痛似乎减轻了不少。在这之前,我洗脸通常需要十分钟,不是因为不干净,而是洗不到清醒。
接下来,我用吹风机吹直头发,并努力让它们看起来很飘逸的样子。我不善打理,幸亏它们也不太糟糕。最后,我选了一件淡黄T恤和一条牛仔裤,泛青色,低腰和宽脚边的。当感觉妥帖之后,就站在镜子前照了照,原来,我还年轻。
走出电梯,便是露天了。车子停在二楼,经过一条长廊,那阴天的光线依然眩目,我习惯了暗色,因此,不得不戴上墨镜,是那种立刻将一张脸遮去半张脸的硬质边框。肩包斜挎在我的身上,似乎很重。也不知是否瘦了,我觉得我那双来回摆动的胳膊充满骨感。
喜欢打开车窗,然后飞驰。虽然爱不上这里的海风,但足可以吹散我心中的忧伤。我常常认为这是一座干枯的城市,没有眼泪,所以注定留给我这样湿润的人。每天清晨,我总是一如既往地敞开胸腔,让风进来。
岸边,有一群学生在奔跑。他们白色上衣,和深蓝色的短裤,就像一只只高昂的雨燕,快跑如飞,那么张扬,那么淋漓尽致,因为青春,所以看得嫉妒。我开始冷笑,也开始将脸抬得更高。对于这些一掠而过的景象,我习惯不屑一顾。曾经,我飞扬的青春何其风采。如今,我只是简陋了我的心而已。
我已经很少看海了,特别在路上的时候。但是它浩瀚,一不小心就进入了视野。尽管如此,我也拒绝。并不是固执,而是迫不得已。二十一岁的时候,我发觉我有恐高症,不能站在那种透明的电梯里。三十一岁的时候,我发觉我不能看海,原因不明,而症状却与恐高症相似。那种直视的苍白,我害怕。
路程很短,急速不过十分钟。我下了车,感觉虚浮,没有真实的凭依,就像在奔赶一场声势浩大的未知。我总是试图让自己相信,我已经远离了那个五光十色的城市,而这一刻我正在异地穿行,这里没有温情,它忽略了我的疲惫与憔悴,所以覆盖不了记忆中的盲点。离散的,只是一颗微凉的心。
突然,我看见很多人站在我的面前,有人向我招呼,也有人对我微笑,他们的姿态是那么地明艳。于是,我发觉一个事实,此处并不荒凉。我开始工作,繁忙的流程扫荡而来。我忘了恍惚,忘了肆意的妄为,忘了阴郁和绝望。我真切地存在着,并没有老去,只是黯然了此刻的年华。
摊开掌心,我说一切安好,相信吗?
而生活并不是大口喘息就能够逃避一切的,也不是一低下头就可以灰飞烟灭。当忙碌停止的时候,那种流离失所的感觉又会不期而至。它们纠结在血管里,然后无比张狂地来颠覆自己的信念。只是很多时候我在问自己,我的信念又是什么?就做一个快乐的人吗?如果真是这样的信念,那将会有多么的艰难?
其实,我只是一个孤独的人,所以我应该无所谓。